必看好文章!政府與人民關係!

AllNewMalaysia     2016-11-27     檢舉

2016年11月26日

這看似一場辯論賽的題目,其實是一場培訓營分享會的主題。我和陳亞才兄在27日(今天)應一華團生活營之邀,出席和年輕人談談我們的看法。雖然我們都是學歷史的,但他的身份比我超然。我的火箭烙印很深,即使退了黨,「超人」的發言難免會被視為民主行動黨的立場。

如果我說政府和人民的關係應該是「角力」,則國陣(尤其華基政客)的輿論機關將伺機說成「連超人也承認,檳城人民需要和檳城政府進行角力」,進而推導出結論:「林冠英政府和檳城人民不能共贏」,「一定要讓火箭或公正黨輸掉一些議席,以壯大檳城國陣」。

如果我說政府和人民的關係應當是「共贏」的話,那麼國陣文宣也會宣稱「人民無需和納吉角力,應該充和分和國陣政府合作,尤其通過馬華、民政和人聯黨去協商,來爭取權益,達致共贏」。

為了避免我的演講內容被斷章取義,首先,我要設定好討論的「條件」,不能光從命題出發來泛談。好比你問小朋友,「下雨好嗎?」,他很難答覆。但若設定好條件,「請問在旱季,下雨好嗎?」或者「海嘯過後,下雨好嗎?」,則小朋友的回答就簡單得多。

所以,只要我們將「條件」設定好,將討論的時空範圍界定清楚,則不僅有助於大家判斷問題,我的見解亦不容易被有心人曲解。

巫統主導的馬來西亞國陣政府到底是一個什麼性質的政權?海內外搞「大馬研究」的政治學者、社會學者、歷史學者累積的文獻很多,有曰:威權政府、種族威權主義、協和式民主、選舉式威權、威權性發展主義、溫和穆斯林國家、超穩定種族霸權政體、掠奪型威權國家……林林總總的名堂、概念和定義。

然上述的概念和定義,都能綜合出若干特徵:

1.大馬是介於民主和專制之間的威權政體(Authoritarian Regime);

2.國陣是由馬來種族支配的權力分配模式;

3.國陣執政的合法性(legitimacy)備受質疑,皆因不公正的選舉制度(gerrymandering)使然;

4.隨著伊斯蘭化政策(islamization policy)的進逼,大馬憲政世俗的基礎正逐步受到蠶食;

5.英國西敏寺的三權分立民主制衡機制沒有獲得充分尊重和實踐,尤其干預司法的大案成為詬病;

6.國陣推崇的是「依法治國」(rule by law)而非「法治國家」(rule of law);所以它在國會可以制定諸多「惡法」來「維持社會秩序」,不惜踐踏公民自由權;

7.大馬雖然不是共產國家,但國陣執行的經濟政策也並非自由的市場經濟,而是由單一種族壟斷的朋黨資本主義(crony capitalism)。巫統「干預市場的手」無所不在,但偏偏「要自由競爭的它卻干預,要干預的它卻自由放任」,是為馬來黨國資本主義(Malay party state capitalism);

8.國陣(尤其巫統)有一套奴役百姓思想的軟勢力,從敦拉薩的「馬來人至上」(Ketuanan Melayu),馬哈迪的「亞洲價值」(Asian Values)發展到當今納吉和伊黨共治的「伊斯蘭化政策」,作為消解馬來社會反抗勢力的「文化霸權」(Cultural Hegemony);

9.社會福利的分配不是建立在民間的實際需求,而是以膚色為判斷基礎,國民被劃分為土著和非土著,各民族的權利和義務不對等,是為「單一種族福利國」,又稱社會沙文主義(Social Chauvinism);

10.西馬半島的現代化建設遠遠超越東馬兩邦,資源長年被執政精英所瓜分,近年本土主義崛起,沙砂分離主義將是大馬未來的一大挑戰。

就以上十點特徵來作為我們討論問題的「條件」和「範圍」,你認為,大馬人民和國陣政府的關係,應當是「角力」還是「共贏」?

我不準備提供標准答案,因為我不贊成給年輕人「餵食」,接下來我給大家介紹一些西方哲人對「政府」的見解,作為大家獨立思考的參照系。

首先,我們探討為何人類這一物種,需要組織政府和國家(state)?簡單地說,人類是群居的動物,要通過結社、互助、集體和情感生活,來應付自然界、猛獸和外族的挑戰,目的為保障個體安全(霍布斯Thomas Hobbes的觀點)和繁衍後代。

所以人不論在參加部落、歸入民族、組織國家或選舉政府,都應當是以促進自身的福祉(自由、安全和繁衍,也包括財富)為宗旨,而非被集體(可以是部落、宗教、民族、國家或政府)所奴役或侵犯。

我認同盧梭(Jean Jacques Rousseau)謂「政府的目的是自由」,史賓諾莎(Baruch Spinoza)也認為,「自由應擺在安全之前」。洛克(John Locke)則說,「政府沒有權力剝奪任何人的自然權利(Natural Rights)」。故此,人類最寶貴的價值是自由,自由不應該因結社而受到侵犯。人民組織政府,是將自己管理公共事務的權利,按社會契約(social contract)「度讓」給政府,並且約定每四年或五年一次舉行選舉,確保「度讓」的權力可以依時收回,或重新委託給另一執政集團。若發現「社會契約」的內容沒有被政府所遵照,人民有權力可以用暴力推翻之(盧梭的觀點),這就是「主權在民」的精粹。

社會契約的內容,簡單地說,就是人民和國家/政府(英文都是翻譯作State)的基本約定,比如維持一個「政教分離的世俗政體」、「憲法至上的治理模式」、「個人自由、安全和平等獲得保障的社會制度」等等。憲法則可謂社會契約最集中的體現,我借用中國當代思想家已故嚴家其先生的「兩個凡是」來說明之:「凡是憲法沒有規定政府可以做的,政府都不可以做;凡是憲法沒有阻止人民去做的,人民都可以去做」。這個要義就是為了保障人民「度讓」給政府管理公共事務的權利,不會被濫用來遏制或侵犯公民自由權(civil liberties)。所以,對於政府權力,要從嚴規範;對於人民權利,要從寬解釋。政府敢越其權限一步,就是違憲;人民反抗,則是護憲。故此,凈選盟(Bersih)號召人民上街,和平示威,不是推翻國會民主,而是捍衛人民有反對專制政府的自然權利。

我不是無政府主義者(Anarchist),我同意作為一個有效進行「治理」的政府,它需要透過「社會契約」賦予它合法使用暴力(警察、軍隊、監獄)、公共資源(財政稅收)和司法系統,這是為確保促進一個大多數人福祉的社會制度得以有序運作。但是,政府/政黨和政客,往往會濫用公權力,來維護統治集團的狹隘利益,甚至侵害人民的福祉和破壞」社會契約」,大家從近期國陣援引「國安法」(SOSMA)逮捕凈選盟主席瑪麗亞陳一案就能判斷之。

再則,大歷史學家艾克頓爵士(Load Acton)認為,「權力會導致腐敗,絕對權力導致絕對腐敗」。古有西方孟德斯鳩(Montesquieu)主張三權分立,近有東方孫中山的五權憲法,出發點均是對人性的不信任,故要將權力分散,並用權力來制衡權力。有人形容說「寧要兩隻互相制衡的魔鬼,也不要一隻擁有絕對權力的天使」,如李敖就提出「壯大烏龜打王八」的主張。大家不妨思考納吉在被揭發一馬醜聞案後,從其個人到政府機構,權力是更集中還是被分散?

我期待大家能從我的分享中結合大馬的「具體國情」來做獨立思考。你作為一個獨立的個體,從1957年到今天,你認為,我國的政治是否更加自由?社會是否更加開放?民族是否更加平等?經濟是否更加進步?政府是否更加廉潔?宗教是否更加寬容?

最後,你的個人權利是否受到尊重?你會和納吉政權「角力」還是「共贏」?答案還需要我說出口嗎?

作者:丘光耀